2010年2月1日 星期一


一零展望

一年快過,過去的零九年是好是壞都已成歷史,而日子是喜是悲總有音樂與你常在,那不論是真金白銀掏腰包還是在網上信手拈來。要數精選十大相信樂迷心中已有自己一套,當中會否有些新面孔登堂入室,又抑或湊巧錯過了值得留意的新名字﹖零九年的過去象徵著千禧後下一個十年的開端,且看以下幾個於去年推出首張專輯的音樂單位,會否在未來更上一層成為將來深入民心的新經典﹖


The XX
來自英倫一行四人的The XX,完美地示範出平地一聲雷的威力。Post Punk底蘊在瀨洋洋的結他Riff上,化成資優混血新品種。幾乎在所有媒體均獲滿分的同名專輯,以男女對唱的形式構成十一支均可獨當一面的歌曲。極速走紅後,隨即年底便進行了一次人事調動,成員Baria Qureshi離隊,The XX將以三位一體的形式繼續在一零年衝刺。


Passion Pit
推出過示愛EP〈Chunk Of Change〉後,他們已成功製造出一陣騷動,令大眾對他們產生出熱熾的期望。 褪去〈Chunk Of Change〉的粗糙感,大碟〈Manners〉仍不負眾望獲一致好評,主打歌〈The Reeling〉更獲得重大成功 ,就連那別具創意的MV都廣泛被談論。 濃厚電子元素配合主音Michael Angelakos忘我高音唱腔,是觸發樂迷舞動的關鍵。

Sliimy
因翻唱Britney Spears的〈Womanizer〉,被唱片公司賞識的二十歲法國歌手Sliimy踏上Lily Allen的舊路,由Myspace起步至紅爆法國。首張專輯〈Paint Your Face〉12首歌曲顯示出他的青春活力,跳脫音樂結合幽默歌詞,渾然天成的高音加上他那七彩書卷氣男孩的造型,被傳媒稱為「年青版Mika」。單曲〈Wake Up〉和〈Paint Your Face〉請來MV導演新貴 Stéphanie Di Giusto操刀,玩味創意十足。


Florence and the Machine
由 Florence Welch領軍的Florence and the Machine 贏得口碑和商業成就,專輯〈Lungs〉更獲提名Mercury Prize,雖然最終鎩羽而歸,但在英國本土錄得三白金的銷售數字都算飲得杯落。曲風集百家大成,有賴Florence充滿情感的魅力唱腔融合為一,整體極為豐富。今年他們將會進入錄音室開始第二張大碟的錄音工作。


Letting Up Despite Great Faults
一行四人的 Letting Up Despite Great Faults,由主音Michael Lee帶領。
青蔥甜美電音加上氣若柔絲的Shoegaze/ Dream Pop唱腔,令人想起瑞典的Radio Dept.,同時亦被NME及其他媒體將他們的名字拉到Postal Service和M83上。同名專輯縱然暫未為他們帶來重大成就,但這支加州樂隊確值得留意。


The Pains of Being Pure at Heart
樂隊名字甚為突出的紐約樂隊The Pains of Being Pure at Heart零九年推出了走Indie/ Noise Pop路線的同名大碟,清爽中夾雜粗糙感。碟內歌曲諸如〈A Teenager In Love〉、〈Come Saturday〉、〈Young Adult Friction〉等,以及帶著My Bloody Valentine影子的〈Gentle Sons〉都青春可人得要緊。媒體一致看好,更將他們冠上美國版The Smith之名。


Pony Pony Run Run
喜歡架上大副黑超的法國樂隊Pony Pony Run Run,三人分別簡稱為G(主音)、A(貝斯手)和T(鍵琴手)。略帶電子的Power Pop相當易入口,六月推出大碟〈You Need Pony Pony Run Run〉首支單曲〈Hey You〉獲得不俗的成績,最近推出的〈Walking On A Line〉MV中創意地表現出一個愛情故事,令樂隊更受人注目。


Neon Indian
創作人Alan Palomo在Neon Indian之名底下推出了〈Psychic Chasms〉專輯,附上八十年代的靈魂,盪漾著浪漫的電子合成器的作品如〈Deadbeat Summer〉和〈Terminally Chill〉、〈6669 (I don't know if you know)〉等, 彷彿捲著春風而來, 令人一聽傾心。

Memory Tapes
同樣是one-man-band的Memory Tapes由Dayve Hawk主理,專輯〈Seek Magic〉宛如幻夢般的樂曲比Neon Indian多一份活躍而玩味的特質同時少了一點復古氣息,這一點可從首支單曲〈Bicycle〉中看出。非清一式的飄渺氛圍,具節奏感的Dancey作品如〈Graphics〉亦能在碟內找到。

(原文刊登於一月三日星期日明報副刊)

2010年1月31日 星期日


Jamie Cullum – The Pursuit
追求框架以外的音樂昇華

追求是人生在世的一大本能,憑藉那鼓衝勁為自己找尋目標,甚或生存意義。二十來歲追求的可能是別人的認同,事業上的成就。踏入三字頭,那時候追求的或者是建立一個家庭,又抑或是發掘自我,探索多樣的可能性。跟月前剛有新作的爵士好手Norah Jones一樣,來自英國的史上最暢銷爵士樂手Jamie Cullum脫離二十行列,開展人生另一階段。


放一個充實的長假

平常人放一個奢侈的假期大概是十數天,而Jamie的悠長假期由他兩年前完成〈Catching Tales〉巡迴演出開始,一放就放了兩年。對於任何音樂計劃都躍躍欲試的他,在休假的期間參與了許多的音樂活動,比起名人們到避世小島曬太陽豐盛得多。先來一趟UNICEF埃塞俄比亞之旅,帶著他的音樂實地體驗當地的人和事。另外為「獨行俠」名導Clint Eastwood的電影〈Gran Torino〉打造主題曲並獲金球獎提名。然後又聯同Jarvis Cocker和Spinal Tap出現在Glastonbury的舞台上。比較有趣的一次音樂合作是和Underworld的 Darren Emerson、其兄長Ben Cullum和Matt White在西班牙舉行的多媒體及電子音樂節Sónar上大玩即興電子音樂。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張長長的合作名單,包括一眾當紅流行歌手Kylie Minogue、Sugababes等,儼如親善大使一樣用音樂宣揚友愛。雖說是悠長假期,他可真一刻都未有停下來,反而在音樂上更見活躍,同時間為自己準備的第五張個人專輯〈The Pursuit〉帶來不少創作意念。


風格化翻新流行作品

事實上新生代的爵士樂歌手都愛混合其他音樂類型,或加入流行元素到創作上,而Jamie可算是當中最教人驚喜的一位,尤其是他的現場演出,每每以極具個人風格的方式重新演繹時下流行歌曲,例如White Stripes 型格搖滾之作〈Seven Nations Army〉、被人重唱過無數次的Trip Hop經典〈Teardrop〉、Gnarls Barkley糅合Hip Hop和Soul的代表作〈Crazy〉等都被他以精彩的編曲換上一副新面孔。而他曾經演出過Rihanna的〈Umbrella〉亦甚穫好評,今次在新專輯內更來一個延續,收錄她另一首大熱作品〈Don't Stop The Music〉。他的演出講求即興玩味之同時,亦需要十足的才華支持,Jamie的實力確實毋容置疑。


不惜一切的追求

引用Nancy Mitford著作〈The Pursuit Of Love〉的名字,交代出他在音樂上和人生上意欲追求昇華到另一層次。以一座被炸開的三角鋼琴為封面的〈The Pursuit〉,並非預告Jamie的一手極佳的Jazz Piano在大碟內不被派上用場,大概是希望證明他求變的決心。先是在倫敦的 Shepherd's Bush 成立了自家錄音室 Terrified Studios,錄音方面亦轉移到洛杉磯進行,而監製工作則交在 Greg Wells手上,Jamie直言希望利用一個新的班底來實踐音樂上的追求。最終出來的效果的確令人耳目一新。

先行單曲〈I'm All Over It〉靈感源自 Wes Anderson的短片〈Hotel Chevalier〉,歌曲的MV貫徹始終以酒店為背景,Jamie扮成侍者遇上一班行為怪異的住客。這首輕鬆作品只花了90分鐘便寫成。 此外有他稱為首次認認真真寫的情歌〈Love Ain't Gonna Let You Down〉、〈Mixtape〉則記載對音樂的熱愛,以及時而勢逆對大眾失去用音樂傳情的浪漫的感概,他的未婚妻Sophie Dahl亦有在此曲充當和音。除了重唱一些經典老歌之外,音樂風格明顯突出的有低迴、細膩的老歌〈If I Ruled The World〉、帶Hip Hop味的〈We Run Things〉和最出人意表的舞曲作品〈Music Is Through〉。

(原文刊登於十二月二十七日星期日明報副刊)


AMK專訪
記錄AMK精神


「Adam Met Karl係一行出去觀眾一定會尖叫,這隊樂隊一定得。這個很深刻,我就是知道這隊樂隊一定得,那大概是一種信念。」主音兼結他手關勁松回想 那是AMK在1989年組成後翌年在藝穗會第一次演出。從那個火紅的年頭起步,轉眼間已經踏入二十週年,早前他們推出了boxset〈History〉,為這隊曾經在本地獨立樂壇刮起Indie Pop風潮的傳奇樂隊作一次完整記錄 。
原名Adam Met Karl的AMK組成後歷年來成員進進出出,直至在九十年代初以關勁松、麥海珊和許惠琛為核心,並推出過《Love EP》、 《EP Boxset》、 《翻版 EP》、 《請讓我回家》、 《勁歌金曲大雀局》等EP和專輯 。 他們幽默而批判性的中文歌詞配上標記式Off-Key唱腔在當時獨立樂團興盛的時期,曾帶來革命性的一頁,及後於1996年解散。
適逢二十週年慶誌,他們決定把所有推出過的唱片和絕版〈集感〉卡式帶的罕有曲目,加上一張收錄經年來現場演出的DVD,結集成〈History〉,為一眾渴望而久的新生代樂迷展示一段壯麗歷史。


〈History〉的誕生

問:推出週年Boxset的念頭…
Anson:最初好多人問這些碟可以去那裡買到,其實所有唱片都已斷貨,而且網上炒價很貴。我們覺得重新推出都好,可以讓更多人聽到以前的歌。
松: 起碼令年輕樂迷可以擁有這些作品。至於DVD,阿琛的想法是如果沒有這張碟就不出也罷。倒不如把所有歌放到網上,供人免費下載。這是AMK精神,音樂是分享的。
琛:揀選片段時有取捨,其實有些片都好想要,不過又好似太多…
Anson:那些未能收錄的片後日後會陸續放到Youtube,現在已經放了兩段。

問:選擇上有甚麼先決條件﹖
琛:首先是不同時序和場合都希望帶點代表性,因為出版這隻碟其中一個原因是想反映那個年頭其實這些所謂獨立樂隊的生存模式、現場表演的interaction 是怎樣。跟現在很不同,因為現在的樂迷都好溫文爾雅,大家會拍手、歡呼,但是以往睇show的經驗係很多衝突場面,今時今日係就沒有了。

問:聽新檢視那些舊作,有何感想﹖
琛:照樣推出那5張唱片,所以不算是甚麼回顧,起碼我在Boxset內文寫的都好明確表示今次非為nostalgia、懷緬,相反是記事的一部份。這個是Anson其中一個會講的地方,是一個歷史的一部份,既然有那麼多人有興趣想了解,即管放出來,以一個完整的形式,毋須上網逐隻下載。
問:有沒有某張唱片較有代表性或深層意義﹖
琛:意義並非在於某張唱片,是成件事的發生。
松:AMK就是AMK,是一個整體,當然有好多人來來去去,但最後點解還有這三個人,那時的AMK最犀利是這三個人的結合,我和他們的睇法一模一樣,著重整個過程,大家一齊共同進退,一齊造歌然後一鼓傻勁在jam,一齊去表演,這就是最好的事,非常深刻。


環看新世代

問:你們的歌部份都反映當時的社會現象,有沒有一些歌很適合或想推介給年輕聽眾﹖

松:為boxset撰文時我發過一個電郵給他們,談到我們的音樂有一種宇宙性,例如最近很多人關注女孩子援交等等問題,報紙亦大造文章,但是要回想原來我們十幾年之前都寫過一首〈不歸家的女孩〉,而歌詞好似當今社會仍適用。這個其實又有點悲哀…

琛:青少年問題去到任何一個年代都有

松:另外一首〈娛樂再造人〉更加悲哀,那時候罵傳媒不要再製造那麼多娛樂的東西,大家可否清醒一點。豈料現在是更加差,個社會比我們以前還要差,我們以前唱的時候已經覺得有問題,現在是更加差勁之十倍。去到報攤你望一望都不會想望那些封面雜誌,但原來很多人想看,沒有市場點又怎能生存…

琛:絕大部份的作品都是某程度上基於一種批判思想,我們三個比較容易傾談,因為其實說到底我們幾個都係有比較強的批判思想,會有許多所謂反思,因此其實我們好多不同的社會議題都會嘗試address,但那些社會議題我幾多個世紀都會繼續,在於是何種形式出現。所以你說是放到甚麼context都好,如屋企的關係,永遠都有。


問:現在都有很多人玩音樂,你們對本地獨立音樂界有何看法﹖又或者需要甚麼﹖

松:有一樣沒變的是,樂隊可能了很多。但好多樂隊沒有一個自省的情況,他們不知道或沒想過為甚麼要夾band、寫歌,落筆的時候是用甚麼心態呢﹖例喻好多繼續唱英文詞,因為他們覺得唱廣東話或中文會好難寫,但我們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必須要去做。我所講的自省就包括好多這種問題,你組一隊樂隊是否要影響人,具有訊息。如果你是一隊party band就沒所謂,但如果要做就要做到好好,要明確才去做。

Anson:其實我不是聽很多,正如他們所講有些事情是二十年前有講,到現在應適用於現實。通常最初夾band就會去想,怎樣可以有一個風格一出來就令人認得你,流行樂壇用的字眼就是band sound,我覺得這個形容詞很無知。我覺得所謂別人認得你,其實不單只是音樂性,寫歌或表演的時候,可能你自己對某事有個人的看法,未必是好政治性的東西,可以是生活。而這個看法你可以有技巧好effective地透過音樂寫出黎,那就會很Sharp。現在有時候都分清是那隊band。


問:現在科技普及,很多人都可以在家中做音樂,你們覺得是好是壞﹖會否變得粗製濫造﹖

琛:如果講粗製濫造,我們以前的錄音就更加粗製濫造。現在可以窩在家裡同一條結他track雕琢5個星期,所謂的方便正是如此。但自然量越來越多變得不珍惜,尤其從受眾角度而言。

松:最緊要的是質不是量,如何好好地做一首歌跟花多少時間去做一首歌,當然揀好好去做一首歌。以前阿琛未加入,最早期的AMK我們在studio兩個小時錄4首歌,粗製濫造到不能。


分享音樂的浪漫

問:跟過去相比,現在音樂對於你來說有沒有改變﹖

松:音樂並非消遣那麼簡單,否則會揀做其他事情,總好玩得多。音樂是一種心靈上的東西,它能否觸動到你是非常重要,我好有興趣透過音樂去聽每一個人的故事,去看他們的世界、看法,享受之餘亦很開心。

琛:今時今日好大程度是消遣,大家都塞住耳朵不會幾多個真正大家坐下來聽音樂,以前我們的年代很難得得到一隻唱片,你會和朋友一齊聽一路分享,現在就不會了。

松:這就要說一個舊故事,我、Anson和以前有6個朋友一齊租了間大嶼山750呎的房子,有3間房(Anson:有鬼的﹗),通常禮拜六、日去,在週六晚上6個人坐下聽歌,輪流播黑膠、揀自己覺得可以同大家分享的唱片,一聽就四五個鐘,聽到朝早5時多幾才去睡。現在的人都不會坐下來分享音樂,那時候還有這種浪漫,音樂的性質可能真的變了。

Anson:當年好難得先買到一隻碟,讀書時沒多餘錢,買到唱片會好treasure。

(原文刊登於十二月二十日星期日明報副刊)

Paul McCartney – Good Evening New York City
Ronan Keating – Winter Song
思念故人的季節


臨近聖誕,縱然天氣依然乍暖還寒,使得冬天氣息薄弱,但商場的大型佈置及聖誕必備的〈Last Christmas〉已在店鋪內洗腦式播放,怎都會沾上半點聖誕氣氛。自長大後這個被稱為普天同慶的佳節,除了多幾日假期、額外的消費和慶祝活動外,跟其餘三百六十多天差不多,那至少對於非教徒而言。要硬生擠出被卸罪的歡懷,不如在熱鬧之中懷念那些已經離世的摯友親朋。氣候在變,世情在變,而藏在心中的點點舊情總可好好保存吧。

同樣來自大不列顛的兩位歌手,分別是殿堂級樂隊The Beatles的Paul McCartney,和著名男子組合Boyzone的Ronan Keating都選在聖誕前席推出專輯,藉以在節日裡為所愛的人獻上心意。


重塑回憶


聽歌的朋友總經過一個聽Beatles的階段,就算不是他們的迷,亦會學懂一、兩首金曲交朋結友。如前年荷里活電影〈Across the Universe〉和剛剛落幕的本地舞台劇〈戀愛總是平靜地意外身亡〉同樣運用許多披頭四的經典歌曲對應故事內容,足以證明他們的音樂是永恆不衰。

至今仍活躍於音樂事業的Paul McCartney剛於本年七月舉行了一連三場音樂會,大唱Beatles、 Wings和個人發展時期的歌曲,並收錄於演唱會專輯〈Good Evening New York City〉內。事實上,今次他是為了紐約市表演場館Citi Field開幕而演出。這個新建造的場地前身是舊Shea Stadium,44年前Beatles四子曾有緣在該處表演,而08年他亦曾與Billy Joel舉行過為場館告別的音樂會,緣份深厚。

雖貴為國寶級歌手加上已達將近古來稀之齡,但他絕無欺場,在三晚內落力唱足三十多首歌曲。全場多於十二萬樂迷參與,當然離不開獻唱首首Beatles經典如〈Back In The USSR〉、 〈Let It Be〉、〈Hey Jude〉、〈Eleanor Rigby〉和〈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等等。他更向已故隊友致敬,氣氛激昂地唱出 John Lennon的〈 A Day In The Life〉和〈Give Peace A Chance〉。還有 George Harrison最重要的情歌〈Something〉,頭一段修改了編曲,Paul拿著Ukulele自彈自唱顯得格外輕鬆,中段保留經典結他Solo,大屏幕則播出一張張舊相片加上全場大合唱的場面十分感動。

此外專輯選在John Lennon逝世廿九週年前席推出,顯得別具意義。


斯人獨憔悴


聽到Ronan Keating的名字,最先想到的可能是前愛爾蘭男子組合Boyzone,又或是他單飛以後賣個滿堂紅的電影主題曲〈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脫離組合作個人發展成績屬五位成員當中最好,而剛於年頭才推出過專輯〈Songs for My Mother〉的Ronan,事隔大半年重返錄音室製作了一張12首歌的應節作品〈Winter Songs〉。

今年聖誕對於他來說可能帶點哀傷, 因為昔日戰友Stephen Gately於本年十月逝世,在電視上他擁著出席喪禮的親朋哭泣的場面歷歷在目。畢竟共同合作七年,對於Stephen離開的傷痛一時三刻未能釋懷,〈Winter Songs〉既是記載他個人對聖誕的回憶亦是獻給故友的禮物。「這樣殘忍的方式失去Stephen,直把我的世界翻天覆地。製作這張大碟原是一個刺激的構思,但當我寫這些字的時候,我只得質疑所有的事。能夠推動我去繼續是因為知道Stephen就在唱片之中。」甫打開唱片便看到他一番真切的字句。

的而且確,聽眾可以在碟內聽到Stephen的歌聲,因為他在〈Little Drummer Boy〉一曲中與Ronan合唱,豈料竟成絕唱。此外,在這張「冬天樂章」的專輯內,Ronan重唱了幾首耳熟能詳的作品,例如洗去country味Simon & Garfunkel的〈Homeward Bound〉、 Joni Mitchell的聖誕哀歌〈River〉和 Bob Dylan的〈Ring Them Bells〉…首首暗自神傷的作品。然而說明是回憶聖誕佳節,當然少不了應節詩歌〈Silent Night〉和 Judy Garland 經典歌曲〈Have Yourself a Merry Little Christmas〉,從中帶來絲絲暖意盈溢。最後利用 The Carpenters的〈I Won't Last a Day Without You〉作結,為身邊所愛的人致意。

(原文刊登於十二月十三日星期日明報副刊)

2010年1月1日 星期五


Lady Gaga - The Fame Monster
怪得起


只要有膽和有腦,條條大路通羅馬。說的不是口靚模,而是去年正式出道以前衛造型見稱的Lady Gaga。「要紅得起先要壞得起」,這是外國流行樂壇的不成文規定。環顧本世紀的當紅人物,如差點飛越瘋人院的Britney Spears人氣至今依然高企;屢次鬧事的Hip Hop天王Kanye West則越壞越大賣,至於身家比較清白的Lily Ellen和Katy Perry同樣走甜中帶辣的壞女孩路線,那渾身妖氣的Lady Gaga豈不是手握通行證準備登陸世界各大舞台﹖由初出道不被看好,至一步一步走上成功之路,Lady Gaga除了有流行觸角和膽色外,相信她那要成名的決心比一般新人都要厲害。


我要高飛

在全球市道低迷底下,首張專輯〈The Fame〉大賣四百萬張,單曲〈Just Dance〉、〈Poker Face〉、〈Love Game〉均受到聽眾歡迎,就連明年的格林美提名亦一共佔據了五個席位,名利雙收之餘,她的出位衣著風格令她登上各大時裝雜誌的封面,怪異的、美豔的、高貴的任君選擇,風頭一時無倆。喜歡的人捧她為潮流先鋒,不喜歡的人譏笑她的浮誇及雙性傳聞,然而在風光和是非背後,她的名利非垂手可得,全賴硬橋硬馬真功夫。

自四歲憑聽覺學習鋼琴、十三寫起第一首作品、十七歲以資優生提早進入紐約大學Tisch藝術學院,她的音樂底子可是如假包換。兩年後被著名音樂品牌Def Jam Record總裁L. A. Reid賞識簽約成為旗下歌手,可惜最終被解約。當時她未有灰心,開始在紐約市的Lower East Side四處登台,她直言:「我差不多每一個紐約的夜店都演出過,而每一個場都爆滿。」現場表演經驗深厚,Lady Gaga深明自己的身份既是歌手亦是表演者,至今每一次的演出都絕無欺場,必定為觀眾帶來震撼視覺元素。為她人作嫁衣經年,終於得到出碟機會,如專輯名稱〈The Fame〉的預言,她的努力終得到回報。


別人笑我太瘋癲

親手包辦專輯曲詞,就連舞衣均出自自家手筆,多元化的才華引領她由舞台走到時裝界。尋常人眼中的怪,在一班走在潮流尖端的時裝設計師而言可真是活寶。除了紛紛登上大小雜誌的封面彩頁,她更成為時裝界的新寵。新近推出的雙CD專輯〈The Fame Monster〉結合〈The Fame〉和八首全新曲目,更隆重其事請來曾在Dazed & Confused和Vogue Hommes Japan當總監的星級造型師Nicola Formichetti把關,伙拍殿堂級設計師及攝影師 Hedi Slimane操刀拍下一輯型格十足的照片,盡顯身價。專輯以「怪物」為題,Lady Gaga希望帶出她個人對於「怪物」以及「恐懼」本身的感受。首支單曲〈Bad Romance〉電鼓結合synth構成的節拍氣勢十足,舖陳出易上口的副歌,在未來一年內大小舞池將不缺這首電子舞曲。此曲在Alexander McQueen 2010年春夏時裝表演上率先登場,而她本身在專輯內亦有穿上他的時裝,可見二人關係甚篤。點題歌曲〈Monster〉中段如Eurobeat的跳躍節奏,唱出遇到令她動魄驚心具有怪異吸引力的男孩,亦是一首討好的Dance pop作品。〈Dance In The Dark〉的妖媚電子旋律在整首歌曲穿梭,副歌同樣搶耳。〈So Happy I Could Die〉屬碟內較乾淨而又具節奏的電子曲目,邪氣欠逢卻換來80年代的浪漫氣氛。除了和時裝界關係緊密Lady Gaga亦和其他同行時有合作,今次找來尤物Beyoncé合作一曲〈Telephone〉。然而她們非首次合作,Lady Gaga早前為對方的單曲〈Videophone〉作Remix版本,又化身 「Geeyoncé」 為MV演出。 從熱熱鬧鬧的〈The Fame〉走到幽暗的 〈The Fame Monster〉,對於之前未有接觸過Lady Gaga音樂的人來說是一個入門之選。


唱片熱賣之時,首個大型巡迴演唱會「The Monster Ball」已於十一月底在加拿大展開。以多媒體作賣點,並聯同攝影名師Nick Knight及為Gareth Pugh打造時裝影像而闖出名堂的導演Ruth Hogben,透過時裝實驗網站SHOWstudio 公開召集創意短片,被選中的片子有機會剪輯在44天的巡迴演出中作馬拉松式播放。 試想,可以在世界各地的大屏幕播放手作影像確實千載難逢,有興趣而又擅於動態影像的樂迷現在仍有機會參與,詳情請到SHOWstudio.com查詢。



(原文刊登於十二月六日星期日明報副刊)

Mika Live in HK
千人繽紛同樂會



剛於九月才推出過新專輯《The Boy Who Knew Too Much》的英國唱作歌手Mika於十一月二十六日晚上假九龍灣國際展貿中心匯星舉行音樂會,今次是繼零七年的迷你音樂會後第二度在港表演。門票於表演前已經全部售罄,當晚單是排隊等待進場的人龍比早前其他訪港的外國音樂單位都要熱鬧,可見他在港的人氣相當鼎盛。而不少到場的人士都打扮趣怪,甚至戴上七彩假髮,彷如參加派對。


音樂會以一種別具故事性的方式展開, 在舞台上一個個圓型裝飾有如發亮的恆星,穿上太空人裝束的Mika在大型LED屏幕前漫步出場,以〈Relax, Take It Easy〉作打頭陣,令全場氣氛立即飆升。緊接著的〈Big Girl (You Are Beautiful)〉當真有四位打扮性感身材圓潤的舞蹈員出場,場面十分有趣。除此之外,全晚有不少精心的安排,例如表演〈Blame on the girls〉時身穿茶壺裝扮的表演者、〈Love Today〉的兩頭醒獅、和結尾獻唱〈Lollipop〉時的巨型白色汽球等都帶來驚喜。LED屏幕上的動畫圖案亦配合不同歌曲內容,當中又加入一些香港文化的元素,可見製作上花上不少心思。


Mika在舞台上活力十足,全晚跳跳紮之餘唱高音假音都應付自如,加上甚懂搞氣氛的他令台下觀眾非常投入。 全場大合場的畫面由頭帶到尾, 最終演出了十八首新舊歌曲,音樂會在嘉年華般的氣氛下結束。


(原文刊登於十一月二十九日星期日明報副刊)

Norah Jones - The Fall
花樣好年華


千禧過後,全民返老還童,從前踏入三字頭好像走進青春的墳墓,現在這個關口對於許多女性來說,可能是一個令自己更勇於嘗試的指標。猶記得02年流行爵士樂女歌手Norah Jones初出道,當時單曲〈Don’t Know Why〉紅極一時,後來更獲格林美頒獎禮選為年度歌曲。首張專輯《Come Away With Me》總銷量超過二千二百萬張,成為本世紀最暢銷爵士樂女歌手。轉眼七年時間,她由簡樸女孩化身成大銀幕上的明星,由鋼琴主導的Pop Jazz轉化至電結他躁動,示範出媲美老孫七十二變的大變身。
剛於今年踏入人生第三十個年頭,Norah亦在本月十七日推出她第四張個人專輯《The Fall》。在音樂路上她一直四平八穩,小小的落差亦未曾有,聽罷新碟,看來「The Fall」都將不會出現。


回望過去

零七年是她豐收的一年,當上女主角演出了王家衛導演的《藍莓之夜》,並推出了第3張轉輯《Not Too Late》。再對上一張個人大碟《Feels Like Home》為她帶來商業上的重大成就,承接大好形勢《Not Too Late》同樣獲得不俗評價,然而在曲風上已逐步改變。其時與她合作無間的著名監製Arif Mardin離世,最終在缺乏他參與底下完成製作。相比舊作《Feels Like Home》的豁然開朗 ,她坦言這唱片的音樂較以往陰沉,而且她一手熟練的爵士鋼琴漸漸被結他取代。與其說是轉變,不如說那只是無可避免的成長,在建立好基礎後,慢慢探索自己的音樂路向。她在創作上更見得心應手,整張專輯大部份歌曲都由她包辦。雖然事業上發展更進一步,可是她的情人兼創作伙伴低音結他手 Lee Alexander同年與她分道揚鏢。驀然回首,她自覺出道以來自己的轉變很大,有如過山車般的起伏,感覺好比花了一生人的時間。



七年之癢


經過兩年巡迴演出,把一點一滴的創作成果製作成專輯《The Fall》,她決定在風格上來一個大改革。既然要發掘新方向,嘗試不同聲音,音樂班底都要進行一次換血。首先她找來曾為Kings of Leon,Tom Waits和Modest Mouse擔任監製和音響工程的Jacquire King。她除了知道自己應該找一個和自己觀點不同的人外,很大的原因是她本身鍾情於Tom Waits的舊作《Mule Variations》,那正是出自Jacquire之手。隨後,他為Norah組合一支具有濃厚搖滾背景的樂隊,可想而知今次專輯的音色不再是溫婉如昔。另外在外援方面,她邀請到Ryan Adams,德州獨立樂隊Okkervil River的主音 Will Sheff和間接令她踏上成名之路的伯樂Jesse Harris。這一次的轉變已事在必行。


失落的爵士餘音

「我想玩一些比以往唱片較重節奏、搖擺的調子,所以有些新歌任由它們暗藏節奏感的底蘊。」她說。因此在眾多歌曲的編曲上,較過去多用敲擊及電結他粗獷的音色製造前所未有的搖滾節拍,恐怕死忠歌迷會恨Jacquire King引導這爵士可人兒沾上一身搖滾氣息。誠然在《The Fall》內,她那標誌式帶流行元素的鄉謠爵士曲風,在具有現代搖滾節奏的表皮下成了隱隱約約的模樣。先行單曲〈Chasing Pirates〉中鍵琴與合成器帶出點點復古之美,幸好被廣泛樂迷接受,證明她今次轉變沒有白費。接連是曲風相約的〈Even Though〉乃Jesse Harris與她合寫之作,比前者多了一層電結他營造的層次。最令人眼前一亮的是〈It’s Gonna Be〉乍聽還以為是誤播了其他唱片,甫開首的鼓擊編排不知怎的教人想起Battles的名曲〈Atlas〉,中段那粗糙而帶藍調的獨奏感覺煥然一新。整體上她較多用結他演奏,她直言在創作時用結他比鋼琴更覺自然。縱然沒有刻意製作出如Tom Waits的聲音,但當中一些元素不其然令人聯結起來。當然,Norah溫柔知性的嗓子顯出她一貫的歌唱風格。假如樂迷想尋回過往的音樂風格,作品如〈I Wouldn’t Need You〉、〈Back To Manhatten〉和〈December〉都可稍稍滿足。結尾的〈Man of the Hour〉相對地是最具爵士味道的作品,簡單的鋼琴和節奏配合她的聲音依然別具韻味。

值得一提的是專輯封面以典雅秀麗形象示人,終於不再暖暖昧昧的面對樂迷,可喜可賀。


(原文刊登於十一月二十二日星期日明報副刊)

My Little Airport專訪
窮風流



獨立樂隊My Little Airport(MLA)由「一畢業就已經失業」,然後到「為何人大了就要成為工作的奴隸」,以阿P和Nicole為首的這班「香港最後一群缺乏社交技巧的詩人、演奏家」最近毅然投身「失業」行列,並將於本月舉行一次以「失業救濟」為名的音樂會。在維港唱片的Band房,貝多芬的〈第四交響樂〉配襯底下,圍坐著一臉認真的五人——MLA兩位成員、被一首〈Give Him A Job〉唱到街知巷聞的Thomas、還有22cats的阿賢和剛下班連晚餐都來不及吃的阿科 。問及他們是否如此困窘,阿P一聲長長的嘆息,然後Nicole說:「這是主流媒體的弊病。」


失業未曾失意

當零四年尚為大學生的阿P和Nicole推出了首張專輯後,時至今日他們已成為獨立音樂界的中堅份子。從純情Twee Pop到亢奮Noise Pop只五年已足夠MLA幾次翻身。先是Nicole移居北京,後來阿P和PixelToy的何山組成了永遠懷念塔可夫斯基,一度令人擔心MLA的前景。終於,他們又走在一起為本月的音樂會作準備,以及推出樂隊的第四張專輯〈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他們找來長期合作的22cats成員貝斯手阿賢和鼓手阿科、阿雪和Thomas舉行兩場〈失業救濟音樂會〉。

音樂會的主題感覺上帶負面,不怕令人誤會你們真的生活潦倒嗎﹖阿P無奈地說:「其實只是在玩弄人們所謂的潦倒,像有時候我會做一些色情的作品,總有一些衛道之士去譴責。那只是玩弄那種色情元素,並非真的誨淫誨盜。正如今次我們玩弄失業的概念,當中帶點幽默感而非真的很潦倒。」 可惜大部人都不理解,一來可能是自己表達得不夠好,二來香港人缺乏幽默感,那可無能為力了。他繼續說:「我完全不覺得失業很痛苦,自從作了〈邊一個發明了返工〉之後就想通了 。我的想法是如果我可以失業得來又能維持生活,這是一個我所追求的生活境界,正向著這個目標奮進中。」所謂的失業其實只是表面上的,其他的收入足以維生之餘,家用亦不曾缺少。

至於另一位結他手Thomas多得那首度身訂造的失業歌,早前引來一陣迴響。雖然仍是失業中,但他決定等積蓄用光以後才找工作。那他可有甚麼創作上的計劃﹖他說:「日日都在創作,有很多時間可以做自己的事情,我喜歡做Multimedia(多媒體)的作品…但其實我比較懶,所以進度都很慢。」另外他最近在盒子的表演上作出了誇張的表演,卻反被稱讚,無奈之餘亦令他不懂得回應。

移居北京多月的Nicole就希望可以盡量不用打工,以自己另外一種途徑去維持生活。她現時甚為享受內地的生活,她說「因為未完全發展,北京的生活指數可以比香港更高或再低的也可以。你會發現在香港要盡量尋求一個最低的物質生活都很有限,本身已經有一個無可再低的下限。」她在內地亦有組成一隊新的樂隊,曾參與大型音樂節的演出,問她覺得跟香港相比在北京玩音樂有甚麼不同﹖她認為香港的演出場地和機會都太少,如音樂傾於另類亦為難以租用場地。「在北京有很多Live House,老闆自己都有玩音樂, 他們知道那些樂隊需要甚麼,可以給予你這樣的條件。在北京玩音樂環境會比較客觀一點。」

其他人則對香港的生活尚感滿意,對於阿P來說內地最大的問題是不可以玩一些和社會性或政治性有關私題材。


超越物質的滿足感


在這一年內,各人都參與過很多大大小小的表演,如〈維港5年家好月圓〉音樂會、〈My Dream My Way My Indie Music〉音樂會、〈阿雪仲夏夜死詩會〉等等,從中得到一些收穫。阿P說:「認識到好多來自不同界別的朋友或一些奇人異士,他們全都給我很多啟發,那些都可能影響到之後做的事。」尤其是當他覺得可以嘗試的都做過了,一旦到了某個年紀就會好難在那裡繼續深化下去。做一些其他的演出會較少掣肘﹐今年的經驗令他會做到更加多難以理解的、難消化的事。

而Thomas則覺得現在更勇於面對自己,全因一曲〈芒椰奶西〉他開始整個人都豁出去了,現在的他可算是沒有包袱和底線。而22cats最近獲著名品牌賞識,他們的歌詞在巨大的廣告燈箱上隨處可見,阿科覺得這件事比物質有更大滿足。阿賢說:「最近在地鐵看到22cats的名字覺得很有趣,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樂隊身上,而且最快樂的是我們做的音樂和歌詞被人賞識。」


截然不同的新專輯


專輯〈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將在音樂會上同場發售,一共17首歌。音樂風格比以往作品來得暗淡,而內容上則會激進一點,少了講愛情多講關於革命的主題。阿P說:「這張碟像這兩年的經歷,跟香港和我身邊發生的事有關,例如六四、六十週年國慶…所講的是一種軟綿綿的革命,我們所做的從來都不是激烈的音樂。」
然而在這個過程當中拍檔Nicole錯過了一些段落,她說:「在創作和推出的時候阿P都有問我會否介意MLA之後的題材會較政治,當時我說不介意。但當〈Donald Tsang Please Die〉推出後,正值六四前後,我身處的環境都很敏感,當時也有一點擔心 。」那新題材會否未能滿足一些以往的支持者﹖「我覺得就算之前有聽MLA的人喜歡與否,或之前不喜歡現在卻接受的話,無論如何這就是MLA,始終如一,只是慢慢大家更了解我們是甚麼樣的人。」

(原文刊登於十一月十五日星期日明報副刊)

第二屆Clockenflap 音樂節
Yacht專訪


身處香港的樂迷總會羨慕外國一年四季都有大小的音樂節,就連國內近年都陸續舉行大型音樂節,邀請外國的勁旅參與,可見香港的音樂氣氛稍為失色。去年,本土樂迷終於享受到在草地上舉杯開懷地欣賞音樂節的快感,一年兩日的音樂及多媒體藝術節Clockenflap在四千多的入場人次擁護下誕生。本月七至八日再度捲土重來,超過二十個表演單位組成更強陣容,當中更包括五個海外觸目音樂單位Blood Red Shoes (英國)、 Los Campesinos! (英國)、 Fink (英國)、以DJ身份參與的Hot Chip主音Alexis Taylor(英國)和 Yacht(美國)。在本屆音樂節開幕前席,率先訪問來自美國波特蘭的二人組合Yacht (Young Americans Challenging High Technology),分享這支結合濃厚視覺藝術的電子音樂組合,如何突破音樂界限,在視覺上衝擊樂迷感官。


不止於音樂領域

成立於2002年,Yacht本是Jona Bechtolt的個人音樂計劃,推出過三張專輯《Super Warren MMIV》、《Mega 10"》和《I Believe in You. Your Magic Is Real》,後來Claire L. Evans加入,今年推出了一張別具深意的專輯《See Mystery Lights》。 他們著重視覺元素,不論樂隊的平面設計以至音樂錄像都以前衛形象示人,但他們堅持自己絕不另類﹗

視覺元素對Yacht音樂相當重要,有那些作品受到影像、圖像或藝術的啟發而成﹖

「我們的靈感大多來自非音樂性的事物,例如在創作《See Mystery Lights》時,靈感來源就是『神秘的光』。那是一種出現於德州西部小鎮Marfa附近的超自然視覺現象。在一次由德州往加州的旅程中我們遇上,當時完全地被那種深刻的神秘震懾。它有如天上星屑掉落凡間,怪異地浮遊在地平線上,聚集一起然後分散。感覺像是你站在現實中所有已知的事物的邊緣,察看外間深不可測的事物。

那種光徹底重組我們的信念,以及對宇宙奧妙的無知。我們明白到歷史以來的人類,從巫術進展到科學領域,就算是最平庸的現象都有著深不可測的奧秘。在現今資訊發達的世界,像我們這種成長於電腦世代的人,我們的人生都會被不斷的知識影響,而Marfa的神秘之光代表著力量。這個把我們觀點轉變的經驗,令Yacht此後不休止的演變,我們希望透過創作音樂去反映內心的感受,表達那些在神秘光洗禮下的沉澱思緒。

我們就像一個把日常成千上萬那些既短促而又細碎關於文化的事物過慮的篩子。諸如視覺藝術(Ed Ruscha、Yayoi Kusama、Donald Judd、Dan Flavin, 意大利的未來主義和David Hockney)到文學,當代的錄像作品或新媒體藝術、詩句、祕傳或超自然力量都對我們有很大的影響。最近我們設計一款巨型海報,包含宗教的圖解、電影和詩作,就如一個目錄。當中電影一項涵蓋柏索里尼的 《uccellacci e uccellini》、《死亡幻覺》、《星空奇遇記》和不同的關於現代宗教運動如基督教科學教和大衛支派的紀錄片。」


多媒體如意門

相比大部份的樂隊,Yacht很懂得利用多媒體的技術,在影片網站上建立頻道,以影像拉近與樂迷的距離。那作為一支音樂組合,多媒體的介入對他們有甚麼意義﹖

「Power Point、錄像、和其他多媒體元素,於我們而言只是少部份利用的不同工具。我們很著重與觀眾的互動。在觀眾的角度,音樂會有嚴緊的社會規範,如怎樣站著、互動、跳舞、傾談一些關於音樂的事。我們希望粉碎所有規則,從而得到與樂迷真切的經驗,超越45分鐘音樂表演的體驗。我們想脫離實體去彼此接觸。利用所以工具可以達到這個層面。Power Point可以充分地刺激人們對一個音樂會應有的期望,那是超出預計而又明確地絕非『 rock and roll』。然而我們只是舒適地自然的接觸人們的自我空間,在表演過後仍分享那持久的溝通。」

年中剛推出新專輯《See Mystery Lights》,Yacht從此多了一位女主音Claire,她本身對科學甚有研究,與醉心超自然奧秘的Jonan可謂一拍即合。他對於拍檔的加入固然相當滿意:「變成雙人組合後,聲音顯得更豐厚。 由組隊之初已一直存有許多掙扎,Claire幫助樂隊找到一個定位,塑造出合適的聲音。
而Claire對主意多多的創作大腦又有何感想呢﹖她說:「在我加入之前,Jona已在5年間為Yacht 創作出很多作品。因此最初的時候有點困難,不知道應如何合作。然而我們很幸運地共同分享一些很有力量的經驗,例如為我們專輯帶來靈感的『神秘之光』,令我們可以一同把動力都引入作品之中。經過兩年的時間,我們在創作過程中精煉出如結晶體般,具合作性的東西。我們各有自己的長處,從而分工合作。到最後﹐所有東西都會走在一起,形成比我們自身更強的自我意識和身分,就這樣衍生出 YACHT。」



(原文刊登於十一月一日星期日明報副刊)

2009年12月9日 星期三


Karen O & The Kids《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OST
野孩子唱遊



保守估計,潛伏在每個樂迷唱片架中至少有兩至五張電影原聲大碟,經典如《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青澀憂郁的《The Virgin Suicides》和《All About Lily Chou-Chou》、細膩情感的《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以及大師級的Ennio Morricone和John Williams的作品等等,都是愛電影、更愛配樂的必然之選。近月樂迷有福,體驗過《Taking Woodstock》和《(500) Days Of Summer》兩套倚重音樂元素的電影後,美國鬼才導演Spike Jonze聯同搖滾女神Yeah Yeah Yeahs的Karen O帶來一次追溯童真的電影與音樂之旅《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


女神紓尊做兒歌

眾所週知美國搖滾勁旅Yeah Yeah Yeahs的女主音Karen O集野性前衛於一身,是不少女樂迷的潮流指標,如本地的何超儀或台灣的范曉萱,或多或少在她們身上都會透露O小姐的氣息。今次受前男友Spike Jonze的邀請,為其籌備多年的兒童改編故事《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製作原聲大碟。也許很多人都會大惑不解,平日在台上豪邁奔放的搖滾女神如何能打造出一張老幼咸宜的「兒歌」專輯呢﹖


本是野孩子

卸下台上表演的皮衣潮服,Karen O絕對是一個親切而又充滿熱誠的音樂人。過去除了專注在樂隊上,她亦參與過不少和其他音樂人合作的計劃,例如早前為組合N.A.S.A.大碟客串一曲《Strange Enough》。此外,又親手提攜未成年兄妺樂隊Tiny Masters Of Today,伙拍 Barney Clay化名Kids With Canes為她亦有份獻唱的單曲《Hologram World》拍攝音樂錄像,並在片中扮鬼扮馬,可見她的率真和童心未泯。

其實早於2005年Spike Jonze已為電影展開籌備工作,而他亦盤算好找Karen O創作一張感染力強的大碟,因而放棄一直合作的音樂人Carter Burwell。直至07年Burwell再被邀請,由最初以非正式委任的顧問,到後來慢慢為電影製作配樂,所以此片除了Karen O & The Kids的大碟,同時亦有一張由他主理的配樂專輯(暫時只供音樂網站下載)。

出版於1963年的兒童書籍《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享負盛名,多次被改編成舞台劇和動畫,Karen本身亦很喜愛這個經典故事。她相信Spike之所以力邀她負責音樂部份,是因為她的音樂帶有一種童真和單純的氣質。而她亦不負所望,單單在9日內已寫起8首歌曲,當導演把一曲《Worried Shoes》拼合到畫面時,他不諱言深受感動落下男兒淚。


釋放心中的小魔怪

為了讓歌曲進一步突顯童真趣味,他們組成一支未經訓練的兒童合唱團為歌曲獻聲。此外,她情商一班對音樂很敏感的Indie好友,如她的隊友Brian Chase和Nick Zinner、Liars的Aaron Hemphill、The Bird and the Bee的Greg Kurstin和The Raconteurs的Jack Lawrence等一同發功。Karen O & The Kids之名可謂雙重意義。從一些幕後花絮中看到Karen很有耐性的教導主角Max Records和合唱團成員,更不忘傳授她一貫忘我的演繹方式,當中包括學動物的叫聲和盡情叫喊,大人小孩一同又跳又叫的場面十分有趣。

為塑造出主角Max豐富情感的探索之旅,音樂在此片擔任很重要的角色,大部份的歌曲採用簡單直接原音樂器,如鋼片琴、木琴、搖鼓、搖鈴、原音結他、班卓琴 …彷彿把小學音樂堂移師到專業錄音室。13首歌曲真摯細膩,輕易被當中的純真打動,最初聽的時候不其然想起冰島樂隊Múm07年融冰之作《Go Go Smear the Poison Ivy》,同樣是一班愛音樂的大孩子。首支單曲《All Is Love》於八月底已率先登場,奔放的節奏和直率的歌詞構成一首可愛童謠。雖說以原音為主,帶電結他元素的《Capsize》配合極具節奏的鼓擊,就像典型的Yeah Yeah Yeahs曲目。 Max封帝的派對歌《Rumpus》、氣氛高漲的《Heads Up》和動物叫聲連連的《Animals》同樣活潑有勁。碟內快慢歌曲相約,中間幾首慢歌為整體帶來分明層次。連導演都動容的《Worried Shoes》Karen O那憂憂的唱腔,和《Hidaway》的寂寞氛圍都牽引出絲絲苦澀縈繞心頭。

(原文刊登於十月十五日星期日明報副刊)

Kings of Convenience - Declaration of dependence
缺一不可


回想十五二十時,我們嚷著要獨立自主。如今作為一個成年人,要承認自己喜歡依靠另一個人,大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挪威二人組合 Kings of Convenience 今兒個推出最新專輯 《Declaration of dependence》以證他們密不可分的情誼。數數手指,距離上張專輯《Riot on an Empty Street》足足五年時間,其間不時傳出他們拆夥的消息,幸好最終流言都被行動擊破。


便利王的起點

剛好步入樂隊第十個年頭,習慣慢工出細貨的Kings of Convenience至今只推出過三張唱片,已足令他們以「新Simon and Garfunkel」之美譽俘虜一眾文藝青年。同樣出生於歐洲文化之都挪威卑爾根(Bergen)的Erlend Øye和Eirik Glambek Bøe相識於微時,中學年代他們連同兩位友人開始組團Skog,並推出過一張EP。直至後來他們二人組成Kings of Convenience才為他們真正打開成功之門。

以簡樸純厚而見稱,他們的首張大碟《Quiet Is the New Loud》已為他們打響名堂,名曲〈Toxic Girl〉更被於荷里活電影的原聲大碟輯錄及電視廣告選用。能夠挑戰市場上眾多的商品式偶像和各類型的樂團,成功打造出清新雋永的路線,他們固然有獨特之處。KoC的音樂以最基本的鋼琴、結他、弦樂及極少量敲擊樂構成,屬單純直接的Folk-Pop類型,除了偶爾會加入一些Bossa Nova的元素。到了04年的專輯,他們更加廣為人知。


踏上分岔路

一直以來大家的焦點都較為放在Eirik身上,除了因為他負責較多歌唱部份之外,俊朗外表亦迷倒不少女樂迷。然而,創作意念多多而又一臉傻氣的 Erlend逐漸引起大家的注意,對DJ Mixing甚有興趣的他在03年走訪十個不同的名城與十位音樂人共同創作出十首風格迴異的電子樂曲,以個人名義生產了《Unrest》大碟,後來又推出過一張混音專輯。在舞台上邊唱邊打碟的他,與在Kings of Convenience時的書生模樣可謂大相逕庭。此外,他早年曾移居到柏林,組成樂隊The Whitest Boy Alive,剛於本年推出過第二張專輯風評不俗的《Rules》。相比起來,Eirik在音樂上自然較失色,與Skog其餘兩位舊隊友組成的Kommode遲遲未有專輯面世,一直只聞樓梯響。反而感情上大躍進,與專輯封面上的女模誕下一子,享受平穩安憩的家庭樂之中。

性格上南轅北轍,令他們成為合拍的伙伴,Eirik欣賞Erlend的無窮創意,而Erlend則喜歡拍檔的穩重踏實。專輯的名稱欲表達出他們互相的依靠,他們覺得心存信任可以除去生命中許多不必要的選擇,接受自己的各種好與壞。《Declaration of dependence》是關於當兩個生活背景不同的人,走在一起擦出無比力量的故事。當Erlend的side project進行得如火如荼之際,事實上此專輯於07年已經開始準備,當時他們正在墨西哥舉行音樂會,封面那張悠閒的照片正是他們忙裡偷閒的證據。鳥倦知返,現在Erlend已從柏林回歸到老家,一切回到以前的模樣。


珍而重之的回歸

新大碟的風格承接上兩張唱片,並沒有驚天地的元素加入,對於KoC的死忠歌迷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當中不乏一些典型曲式的歌曲,如開首那迴盪心靈的小品《24-25》。製作成單曲的《Mrs Cold》和《Boat Behind》同樣帶著悠閒的調子,後者的悠揚弦樂配合輕快拍子對唱,宛如假日的愉快心情。Bossa Nova式的《Rule My World》、《Peacetime Resistance》和《Freedom And Its Owner》營造出異國假期的氣氛。樂迷可能會奇怪何以13首歌當中有一首和上張專輯《Riot on an Empty Street》同名的歌曲。其實此曲早於01年已完成,但因為未合乎他們要求而暫時擱下,只曾在一本法國雜誌的免費唱片中曝光。他們同樣覺得這是一首對KoC很重要的歌曲,八年後的今天終重見天日。

兩把來自挪威的聲音以純淨的結他旋律透達無數歌迷的心靈, 越簡單真摯的音樂越能歷久常新,因此KoC的歌曲從來都很耐聽,但希望下一次不要再讓大家多等一個五年。有傳他們的巡迴演唱明年有機會在香港登陸,著實令人萬分期待。

(原文刊登於十月十一日星期日明報副刊)



The Cribs- Ignore The Ignorant
邂逅傳奇


世事無奇不有,看似沒有可能發生的事往往會出人以表地盡在眼前。今次為樂迷帶來莫大驚喜的是英國三人樂隊 The Cribs ,去年他們加入了一名新成員,一位在英國樂壇舉足輕重的音樂人——八十年代傳奇樂隊The Smiths的靈魂人物兼結他手Johnny Marr。「不是吧﹗」這個想法相信是不少人的第一個反應,可這是千真萬確,本月他們更推出最新專輯《Ignore The Ignorant》。


兄弟班樂隊

來自英國West Yorkshire組成於2002年的 The Cribs ,基本成員為雙生兒 Gary和Ryan Jarman及擔任鼓手的胞弟Ross Jarman。演唱部份主要交由負責彈Bass的Gary和結他手Ryan,他們先後推出過三張大碟《The Cribs》、《The New Fellas》及為樂隊事業帶來高峰的《Men’s Needs, Women’s Needs, Whatever》。傾向Post Punk路線的他們,歌曲一向充滿活力,Gary忘我的吼叫唱腔有三四分Kurt Cobain的神韻。一直以來他們都人緣不俗,曾與很多著名的音樂人合作,例如為他們監製第三張大碟,樂隊Franz Ferdinand的萬人迷主音Alex Kapranos、Sonic Youth的Lee Ranaldo、Suede的前結他手Bernard Butler等等,每個名字都擲地有聲。

縱然未算是獨當一面的樂隊,但The Cribs在音樂旅程上有過不少重要的時刻,如07年推出的細碟《Men’s Neesds》登上英國銷量榜第十七位,在各大小音樂節如Leeds Festival和Reading Festival上表演,去年更被英國雜誌Q Magazine譽為「The biggest cult band in the UK」。另類與否見仁見智,但他們的音樂的確跟同期的Post Punk樂隊更著重旋律。此外,由最初兩張大碟的粗糙直率,交到Alex手上已愈見成熟。


如有神助

至於他們跟Johnny Marr結緣,全賴樂隊的大熱作品《Hey Scenesters》,某日Johnny駕駛時在收音機上聽到此曲後大感興趣。輾轉間認識到對方,Ryan從而萌生合作念頭,此後他們共同參與過一些現場演出,當中有NME Awards Tour。 足足比Jarman兄弟們年長十七年有多的Johnny,最終在去年初確認他為The Cribs第四位成員的身份。縱然各方難以置信,但他本人對這個決定亳不置疑。此位影響英國樂隊文化深遠的結他手,一眾已經位列群雄的音樂人均視他為偶像和啟蒙,何以會紓尊降貴﹖他說:「撇除我的過去和身份,最重要的是當我們一同寫歌時或面對觀眾時,我們都有著很大的期望,並將它們都放在大碟上,這一點沒有人會不認同。我為自己從新投入樂隊的決定都感到驚訝,但我不需要三思,因為他們就像是一隊最適合我的樂隊。」自The Smiths解散後,他先後組過幾隊組合或跟不同類型的音樂人合作,但沒有一隊可以令他安頓下來,今次重投英倫樂隊懷抱,也許這是他和Jarman的緣份吧。而他亦自覺加盟後首張大碟《Ignore The Ignorant》是他這些年來最滿意的作品。


距世代專輯

新大碟是他們四人經過十八個月努力的成果,交由星級監製Nick Launay把關, 種種加上已令人萬分期待。由最初的同名大碟直至上一張歷史銷售專輯,他們經過了幾次轉變,每次都感受到他們在編曲和製作上都更趨成熟,今次加上一支老練的結他為他們帶來的是更具大將之風的音色。開首的《We Were Aborted》為專輯帶來充滿爽勁的開端,強烈結他前奏有畫龍點睛之效。首支單曲《Cheat On Me》和緊接的《We Share The Same Skies》都可聽到比舊作更細膩的編曲,當中陣陣濃厚的英倫氣息略帶The Smiths的遺風。之前談及他們比一般Post Punk樂隊重旋律,均可在《Last Year’s Snow》、《Save Your Secret》和帶流麗結他Riff的《Stick To Yr Guns》中感受到那動人的調子。《Victim Of Mass Production》和《Emasculate Me》則是The Cribs一貫跳躍的節奏,縱使火氣有所收斂。要數最精彩品,絕不能少了長達六分鍾的《City Of Bugs》編曲之豐富由慵懶的聲音配合規律的鼓聲,穿插著迷幻如Dream Pop的Solo,起伏有致得甚具層次。

儘管Johnny Marr沒有刻意去改變The Cribs的原有風格,但相當明顯地在過往The Smiths中耳熟能詳的結他風格都在新歌上透現。除去細枝嫩葉,新專輯不論在編曲和旋律上更細緻。跨越幾個世代的合作,原來亦可以如斯自然。

(原文刊登於十月四日星期日明報副刊)


Mika - The Boy Who Knew Too Much
少年初嚐愁滋味



成功得來不易,多少一舉成名的歌手後勁不繼,從舞台的一角悄然離開。2007年英國新人王Mika,創下首張個人大碟《Life In Cartoon Motion》全球銷量超過六百萬張的佳績,籌備兩年終於在本月底推出第二張專輯《The Boy Who Knew Too Much》,這張令全球音樂迷引頸而待的唱片,究竟能否承接強勢為他帶事業上另一個高峰呢﹖


花樣童年帶來的成就

生於黎巴嫩,孩提時代移居巴黎,及後遷往倫敦的Mika,擁有不一樣的成長背景,亦做就出非凡的音樂才華。縱然是流行樂壇上的耀眼新星,這位一頭卷髮的大男孩並非單純以個人魅力征服樂迷,畢業於英國皇家音樂學院,受過歌劇和古典樂訓練的他,根基比一般歌手都來得紮實。當然,他在台上奔放投入的演出,亦廣為人所讚譽。兩年前的首張大碟甫推出便廣泛地受樂迷歡迎,單曲〈Grace Kelly〉在銷量榜上同樣戰績輝煌。憑藉活潑開朗的音樂和啷啷上口的歌詞,一首接一首歌曲熱播得街知巷聞。同年他亦曾在港舉行一次小型音樂會,不少本地音樂人亦到場一看這灸手可熱難得一見的銷量新人王。

構思中《Life In Cartoon Motion》是一張關於他兒時的唱片,繽紛如嘉年華的音樂和書頁上充滿童真的插畫,都展示出Mika色彩斑駁的童年。今回他打算將時光推進十年,以《The Boy Who Knew Too Much》讓大眾了解他少年時代的苦與樂。這一點跟Hip Hop潮流人Kanye West的「學院三部曲」的意念相近。


唱盡我心的說話

忠於自我的他自覺難以跟其他監製合作,Mika在製作新大碟時,找來上回曾合作的Greg Wells當監製,大概還是老拍檔最合他心意吧。從作曲到錄音,在兩年的製作期內他遊走於倫敦至洛杉磯,他亦坦然最初在創作上遇上困難,一向慣於以房間作「樂」的他,在成名過後要回到正軌生活、創作,都需要心理和安排上作出協調。

以自己十八、九歲青澀年華作主題,有別過去以說書人的角度落筆,他進一步放開胸襟跟大家分享像他也像你和我的年少經歷。樂觀面孔背後,他亦曾有一段灰暗的時光,在一些以往的訪問上,他曾透露在學校被同學欺凌,有過不愉快的往事。家庭的愛護和音樂陪伴他渡過那些歲月,同時間亦令他開始創作屬於自己的音樂,把心中的感受都放到歌曲上。外國流行音樂的過人之處,大抵是他們勇於表達自己的想法,而最重要是他們真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洞悉世情的男孩

原先新專輯屬意以首支單曲〈We are Golden〉命名,臨近產房之際,Mika決定把它改為《The Boy Who Knew Too Much》。整體曲風上與舊作相近,但明顯地多了一層憂鬱的感覺,並非全然是過往大鳴大放的愉快旋律。以〈We are Golden〉作打頭陣,MV找來瑞典藉的名導Jonas Åkerlund主理,只見他在一間擺滿玩具雜物的房間蹦蹦跳,儼如自我陶醉的少年在鏡前扮出各種姿勢。著名合唱團Andrae Crouch Gospel Choir混合小孩充滿力量的Chanting式和唱,再配以勵志十足的歌詞,此曲不難成為一支大熱作品。較受注目的歌曲可算是〈Rain〉,復古的編曲用上電子合成器配以強勁節奏,招牌式高音在搶耳的副歌上大派用場,構成一首宛如屬於八十年代的士高舞池的Electro pop作品。洋溢著熱帶風情的〈Blue Eyes〉, Ska曲式的副歌同樣散發後古氣息。〈Dr. John〉、〈Touches You〉和〈One Foot Boy〉都充斥著熱鬧氣氛的和音和大合唱,接近舊作的風格,喜歡他的樂迷自然滿意收貨。初聽〈Blame It On the Girls〉的Drum Intro,頓時喚起其英國同鄉樂隊The Ting Tings的〈That’s Not My Name〉的印象,亦即那首美女廚房一眾天使出場的背景音樂。Mika無意埋怨任何女孩,相反正能量十足的歌詞帶出與其埋怨,不如豁達地領悟知足常樂的態度。那熱烈節拍和Catchy的副歌十分討喜。〈I See You〉和〈Pick Up Off The Floor〉兩首慢歌各有味道,前者八十年代情歌式格局,後者則帶點爵士和古典味,可想像到他倚著鋼琴沉醉地唱歌的畫面。〈By The Time〉是Mika和唱作人Imogen Heap花了兩日時間合寫的作品,但二人未有選擇合唱此曲,因他覺得自己的歌聲很難跟人對唱。〈Toy Boy〉猶如兒童舞台劇的一曲,以發條玩具的角度出發,帶玩味的歌詞「But your mama thought there was somethin’ wrong/ Didn’t want you sleeping with a boy too long/ It’s a serious thing in a grown-up world/ Maybe you’d be better with a Barbie girl」對大眾所關心的同性話題上幽了一默。雙CD特別收錄的〈Lover Boy〉亦充滿舞台感,為《The Boy Who Knew Too Much》這個豐富劇目的閉幕。

未知下張大碟會否繼續以Mika的心路歷程為題,而今次的黯然回首當中有喜有悲,是一張出色的流行唱片。相信他的位置暫時未會受其他勁敵所威脅,然而來自法國走相近路線只得二十一歲的Sliimy絕對不容小窺,或許有日能跟他一較高下。

(原文刊登於九月二十七日星期日明報副刊)

潘迪華專訪
活到老‧唱到老

對於潘迪華姐姐的印象,除了是小時候在電視上看過她的表演,就必然是王家衛在電影世界裡成功為她打造的上海婦人角色,而近年她的名字在年青一輩的音樂圈子裡不時出現,全因她對音樂的熱誠跨越年齡的鴻溝,與本地一眾獨立音樂人接二連三在舞台上一同作樂。繼去年與at17攜手舉行的《Rebecca Pan x at17 Jazz Up For The Party音樂會》,姐姐今次率領本地indie界七個音樂單位以《My Dream My Way My Indie Music》音樂會進一步走近年輕的聽眾。

訪問前已聽過不少朋友說潘姐姐為人隨和,但她的殿堂級身份及音樂背景令人不其然緊張起來。訪問當日是在姐姐家中進行,不施脂粉的她著實不像幾近八十歲的老人家,也許是因為擁有著不比年輕人少的魄力和積極心態。


香港獨立音樂史上第一人?

對於被大眾稱為本港最早的獨立音樂人,潘姐姐笑謂那個年代根本沒有這個概念,回想六十年代遠赴英國展開歌唱事業,以至後期自組製作公司,一切都只是隨心而為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縱然那個時代比較窮苦,但樂觀的她仍能堅持追求音樂的理想,靠自己的努力嘗試過、得到過、亦失敗過,這一點比現代的年青人幸福得多。「七二年《白孃孃》賠本,從來沒有後悔,因為是自己的理想,至少現在仍有很多研究歌舞劇的人都會記得。」那時候母親替她可惜,但她就是理解到自己所選的路向,並不會為她帶來很大的商業成就。她覺得現在的社會太多誘惑環境的限制,年青人要實現夢想,能夠做到少少成就已經算好。

言談間,姐姐時而感嘆不論音樂和環境都新不如舊,許多值得珍惜和保存的東西都被時間湮沒。「現在的創作比較生活化,貼近周圍的環境有感而發,並非細水長流、慢慢蘊釀,藝術氣氛較重那種。以前的作品比較雅緻,多一點幻想空間,可以聯想到好浪漫的意境。」她說。因此她希望透過與年青的音樂人合作,能夠把以往的優秀作品介紹給新一代樂迷。


獨立而不獨樂

原本只打算推出一張集多個獨立音樂單位如at17、Ketchup、my little airport、PixelToy、the pancakes、林一峰、假音人,以及主流樂壇的怪傑陳奕迅的重唱精選舊歌的專輯,後來演變成一場音樂會《My Dream My Way My Indie Music》,姐姐覺得這種宣傳手法好像有點本末倒置,但熱愛現場表演的她亦樂於與眾單位在台上盡興。

專輯的選曲上她給予各人很大的信任和自由度,讓他們自由發揮,而最後出來的效果令她喜出望外。例如,電音版的〈你你我我〉、搖滾的〈控訴〉、英倫風格的〈Solid Gold Rickshaw〉等,姐姐都十分喜歡。是次專輯一共十二首歌,當中她包辦了兩首歌〈J’attendrat〉和國語版的〈Siboney Amor〉。此外,大合唱歌曲〈My Hong Kong〉原來從未曾在本土推出,「我很注重這首歌,它是在65年由兩位英國作曲人為我寫的,是用作推廣香港。未曾在本港登陸過,拍下的片段都沒有曝光,只在其他國家播放。」姐姐希望有一天這首歌能再次肩負宣傳香港的重任。

除了專輯內的歌曲,在九月十八日舉行的音樂會上他們還會選唱姐姐其他金曲合共二至三十首。透過那些歌,她希望上一輩的樂迷看到年青歌手懂得唱歌,非如外界的批評。另外,亦可讓後輩看到自己的偶像都可以滿有韻味的大唱老歌,某程度上向兩極大大拉闊聽眾層面,她覺得這是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而資源上,她大量投放於器材和製作方面,在新光劇院的大舞台上你不會看到花巧的裝飾,只有一班對音樂熱愛的表演者。幸好在服裝上亦得到agnes' b的鼎力支持,可是姐姐決定出動珍藏的服裝,別少看海報上那襲華麗的裙子,原來已有四十年的歷史。


只要有夢想

姐姐以歌唱為事業愈半世紀,現階段她還有很多不大不小的心願。經過兩次和年輕獨立音樂人的合作,會否陸續有新搞作呢﹖姐姐固然很想繼續做,但與康文署交涉過後,發現有許多的程序和掣肘,令她不得要領。而她視之如親女兒的影星林嘉欣亦支持她舉辦一些適合長輩的音樂會,因有感近年姐姐「返老還童」後,忽略了那些年長的歌迷。而在潘姐姐心目中,她希望明年可以唱一場以舊上海和老香港的國語時代曲為主題的音樂會。現在會唱這些歌的人不多,而且亦難唱出韻味。「我想做一次這樣的音樂會,讓年青人知道這種舊歌有我們的歷史,曾經有過這樣一個可愛的年代。而且平常練歌都習慣用它來吊嗓子。」姐姐笑言自覺這些歌很老土,多年來在公眾場合未曾獻唱過,從來只有兩個觀眾,一個是已過世的媽媽,另一個是家裡的傭人。她的願望是以平價門票及優質的音樂班底去招待年長觀眾。除此之外,另一心願是做一個Big Band的音樂會,可相對地成本便會較大。最後當然少不了姐姐的心血作品《白孃孃》,她希望此劇能有重生之日。

有幸在訪問過後率先試聽於九月九日推出的《My Dream My Way My Indie Music》專輯,姐姐雀躍地與筆者分享製作時的樂趣和對眾音樂人的感覺。看著手上製作精美的小冊子,細閱那些舊照片興剪報,再看看身旁哼著歌的潘姐姐感覺很有趣。回想訪問中最深刻的一番話,姐姐感慨地說:「時代的變遷有好有壞,始終要跟著步伐走,自己能夠做到幾多就幾多。廿年後都未必在世上了,就算看不到音樂文化有何進步,但始終有努力過。所以要繼續做,我想,做人應該要有這樣的抱負。」對這番出自一位奮鬥幾十年的前輩的話,甚是感動。

(原文刊登於九月十三日星期日明報副刊)